武功表達了人,還是人的性格演繹了武功
仔細研究金老爺子筆下的各種武功對應的修煉的人,其實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如降龍十八掌這樣至剛至陽的武功也只能郭靖,洪七公這樣忠厚質(zhì)樸的人去修煉,降龍十八掌很多武功招式名字都取自易經(jīng),如:亢龍有悔,飛龍在天,這些其實都是乾卦中的卦象,但乾卦又是易經(jīng)中純陽之掛,純陽剛正的武功對應了醇厚剛正之人,是武功選擇了人還是人的性格決定了其可以修煉的武功?天知道!你很難想象歐陽克這樣花花公子使出降龍十八掌會帶來什么幽默感,不是說不可以,就是總給人一種哪里不對的感覺,倒是九陰白骨爪這樣陰毒的武功更符合他的身份。
回歸攝影來說,攝影界真是個武林,各門各派,各家高手群說紛紜。但你看了一個人拍的片子,或者說多看一些一個人拍的片子,大概也就可以了解一個人的性格與世界觀。
比如那些構(gòu)圖嚴謹,條條框框相對更對稱均勻細節(jié)入微的片子,就大概知道他的主人可能屬于性格相對理智與縝密的人。根據(jù)自己的性格與修養(yǎng)選擇你拍什么,擅長拍什么并拍到極致是比投門選派更重要的事情,這可以說是給自己投門選派。 攝影領域那么花花世界,從糖水美女到建筑機構(gòu),再到古典與傳承還有現(xiàn)代的時尚,什么適合你,什么你可以拍好,表達好,這是個很難的選擇與取舍。
咖啡與茶的取舍并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并不能認為你拍人文你就高尚,這個毫無關(guān)系的,只是說大家領域不同的取舍,但必須取舍才能精進,什么都要,就貪多了,貪多意味著負重太多走不動了。你幾乎沒有看到金老爺子筆下那么多高手,有哪一個高手兼通七八種以上絕技的,最厲害的一個人也不過兼通三兩門都已經(jīng)是大神級別。
所以,學攝影或者說如果你把攝影當作一門業(yè)余的興趣或者說主業(yè)之外的一種人生藝術(shù)修煉來說,我倒是建議應該首先想想,自己適合什么。
我有一個土豪朋友,器材基本都配備最好,但每個月喜歡的口味都不同,我看他的片子,這個月像張三,下個月像李四,卻從來沒有看到過像他自己的片子,或者她還沒有找到自己的位置與適合。
如果把攝影當作自娛自樂就算了,自己按下快門一瞬間開心就好。但如果想把攝影修煉到一個方向一個高度上去,可能就要知道了解自己更多。就如旅行攝影去西藏,去青海,去國外固然能出看起來的好看的片子,但仔細看西藏很多攝影高手的片子,大都如出一轍,藍天白云,神秘的藏袍,雪山草原,我認為后人很難再拍出更好的東西來,前面很多高人老師已經(jīng)把能走的路都走遍,記得有一個做旅游雜志的主編給我說,他們把這個歸類為旅游糖水片,我覺得這未嘗不對,我也愛旅行,也經(jīng)常出去拍,但我可能帶著去旅行的心態(tài)去玩得居多,一直也沒指望說壯懷激烈的帶著一大堆器材頂著悲壯的高反去拍一大堆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大片回來,我倒是覺得能把一個蘋果拍好了,或者把一片樹林一片三畝地的院子拍好了,更頗具顯得功底。
貝聿銘設計蘇州博物館時,他沒有用傳統(tǒng)假山設計,而是創(chuàng)造性了用了“以壁為紙,以石為繪”的山水景觀,他說:傳統(tǒng)的假山造園藝術(shù)已經(jīng)無法超越,前面的古人已經(jīng)玩到了登峰造極,那么我就踏實下來拍點我能拍的,能表達我自己的,享受攝影的樂趣。
中國人從來講究“字”如其人的,不管你是練武,練字,還是修煉攝影,道理都是如出一轍,像蘇軾這樣大氣且直爽性格的人寫的字就如其人,喜歡書法的人都知道,其實歷史上最大那個的奸臣秦檜的字從書法的角度來說是真的不錯的,但他的字總是給人一種藏頭露尾的小氣之感,與蘇軾比起來,就是少了許多的大氣與質(zhì)樸。
選擇好適合自己的修煉內(nèi)容與修煉方式,可以起到真正日積月累的效果,幾年之后甚至十年之后效果才會明顯。藝術(shù)都是想通的,通了一門樂器,再學其他,事倍功倍。
其實選一個自己擅長的還是修煉內(nèi)功的問題,就是先解決攝影基本功的問題,構(gòu)圖與曝光的訓練是不需要非要跑到廣闊的草原和遙遠的大海去訓練的。
“師”與“匠”的區(qū)別不是武功高低,而是修為
在金庸武俠中,是不是大師的概念不是取決于他武功的高低,武功本身也很重要,但決定大師因素的卻是武功之后的修為。
例如張無忌武功也很高,卻不是大師,只是一個情緒化的男一號,例如歐陽鋒的武功也很高,卻一輩子也成不了大師。
不僅金老爺子這么看,在葉問電影里,葉問給他的弟子說:我希望你學的不是更多的武功招式,而是中國武術(shù)的修為。” 在精武門電影里,陳真說:“船越先生的武功在日本第一,是他武功修為,而不是他的殺人劑量?!?/p>
無論什么領域,從武功到音樂,再到美術(shù),在當今這個時代,貌似人們更多的焦點都在形而上學的東西,學琴的先去定做一把幾萬塊的琴貌似才可以學好,學攝影的都先談器材,其實器材硬件本身很重要,我并不想回避的硬件器材的重要性,但這個大師的武功招式一樣,重要歸重要,但卻不是決定因素。
有一個朋友問我說:“為什么我拍了好多年,還是覺得我拍不出內(nèi)涵與思想!”讓我有點不知如何以對,這就好比一個人拜師學武給師傅說,我勵志學武要做一個好人,這是看起來很華麗的愿望,其實做不做好人與你學武不學武毫無關(guān)系,學武了可以幫助你在需要的時候做個更偉大的好人,但也可以幫你成就一番罵名。
執(zhí)著攝影的人往往執(zhí)著于舉起相機之后的事情,或者從掏相機開始的事情,卻忘記了攝影最終表達的是你自己的世界,而你的世界是你舉起相機之前的修煉,這無關(guān)相機的事情。你拿相機與不拿相機,你的世界是什么樣的,他就在那里。
簡單說,攝影的第一步不是舉相機,而是發(fā)現(xiàn)美,發(fā)現(xiàn)你所看到的世界,你所能表達的東西。
無論你多高級的器材,這永遠都是跳不開最重要的一步。我們的照片得思想,內(nèi)涵,境界不是取決你得相機,也不是攝影中那些花花綠綠的花哨招式,星空再美,那還是星空。帶上好的器材,到固定的位置去拍,記住拍攝星空的拍攝秘訣,長曝光,必要的濾鏡,多練習幾次,大部分人還都是可以拍出相似的美來的。但拍出如茶一樣悠遠而耐品的照片,卻是需要你心里,眼里有那樣悠遠耐品的美景與心境。
侃了這么多,其實只是借金老爺子的名頭說那一個被口水多次的真理,心生萬物。近代工業(yè)革命以來,西方科技的發(fā)達帶來了文化的革命,從五四以后,貌似都是西方理念與認識就是好的,這樣一種認知與理解被我們的國人所接受,看到我身邊的朋友在攝影的領域走的太快,拼器材,拼焦外,拼畫質(zhì),拼銳度,卻又常常忘記了因為什么而出發(fā)。難道當初學攝影就是為了拼這些?成為一個合格的器材評測員?我想大概并不是那樣的吧。
前次在西園寺偶遇兩個居士聊天,貌似我更贊同他們的觀點,當科技越發(fā)達時,人的精神就越發(fā)貧瘠,當?shù)搅艘粋€臨界點時,人們總會回歸到精神世界上來尋找自己最初的表達,鏡頭里的世界,那些無關(guān)畫質(zhì),無關(guān)銳度的你本來的面目。